王丽顺着声音看过去，是一个很健壮，长的五大三粗浓眉毛的男人在厉声质问方言。
她知道这个人，叫张大志，嗓门大，以前当过兵。
刑警大队为了方便管理一共分为两个小组。方言虽然没有正式任命，但是一组的同事乐意听他的指挥，基本上就是这个小组组长。而桌子对面这个张大志，在刑警大队时间不长，但因为是部队军官转业分配下来的，担任二组组长。
张大志对桑队说：”桑队，不是俺老张 不同意方言的意见，是他的意见根本不管用啊！你想想看，这样一个人一个人的排查下去，得浪费多少时间？这个凶手再出来作案怎么办？到时候外界的那些新闻小报报道我们，说这群刑警全是饭桶，拿着纳税人的钱不干事，俺们的脸往哪搁？“
桑志方沉吟了一会，对张大志说：“那你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张大志把手抱在胸前，斜着眼睛看了方言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要说什么犯罪心理学推理啥的，俺老张不懂。但俺知道，既然被害人李亮，张楠还有一个叫啥来着……“
连被害人名字都记不住。
坐在张大志身边，一个二组的警员都替他脸红，忙低声提醒：”还有一个叫屈峰……“
”对，屈峰。“张大志也没觉着不好意思，继续大咧咧的说：“既然死的这三个人有朋友关系，俺觉得下一个被害者应该也和这三个人很亲近。所以按俺老张的意见是，咱们在暗中得把他们的亲人和朋友都保护起来，这样一来能预防这个罪犯再次犯案，二是守株待兔，罪犯再次犯案的时候，我们就可以把他一举拿下！”
说完，张大志成竹在胸的等着大家附和他的意见。
但是半天没人回应他，因为所有人都看着方言。
方言淡淡的说：”桑队，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。“
没人附和，张大志有点尴尬，瞪了他身边二组的警员一眼，那些警员只好吞吞吐吐的附议张大志的意见不错。
队长桑志方皱眉深思了一阵，直到香烟快燃到手指，才把烟按灭：”这样吧，为了保险起见，兵分两路。方言你带着王丽，继续追查李亮自杀的原因，还有这些留在尸首上的数字的含义。张大志……“
”到！“听到自己的名字，张大志“蹭”的一下站起来，利落霸道的行了一个军礼。
”好，挺有干劲。“桑队赞赏了一句：”你带着二组还有剩下一组的成员，全体配枪，在暗中保护三个被害人的亲属和朋友，预防这个罪犯再次作案。如果发现罪犯，遇到抵抗，允许击毙！“
“保证完成任务！我一定抓到他！”张大志把枪袋垮在腋下，带着一众警员耀武扬威的准备离开会议室。
这时还坐在凳子上冷漠的方言张口说了一句话：“别怪我没有提醒你。”
得到重用的张大志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方言：”你提醒俺啥？俺还用你提醒？俺打过的子弹，比你吃过的米粒都多。“
方言把笔盖好笔盖，这才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张大志，眼睛里的大雾还是永远弥漫：”你只有三天时间。“
”为啥只有三天时间？“张大志疑惑的问。
“因为三天之后，是雨天。”方言把双手支在桌子上，手指交叉放在唇间。
王丽知道这是方言一个推理的习惯性的动作。
“这老天下雨，跟俺有啥关系？”张大志摸不着头脑。
“这个犯罪嫌疑人，每次都是在雨夜作案，包括自杀的李亮都是在雨夜死亡。”方言弥漫着大雾的眼睛里似乎射出一股寒芒：“虽然目前还不知道，李亮为什么自杀，但是这个罪犯，一定会在三天之后的雨天再次作案。“
2015年4月，宁静已久的燕京市已然不在，一个杀人狂魔的出现，彻底搅乱了这种长治久安。
他只会在雨夜出现；他的杀人手法残忍无比；连续作案，警方却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所有知道这个凶手的人，都叫他”雨魔“。
张大志半躺坐在车内的阴影里，拿着块软布，把手里的手枪擦的发亮，眼睛却警醒的盯着车窗外。
这已经是第二天了，他整整两天没睡，但是那个见鬼的嫌疑人并没有出现在李亮家附近，甚至没有看到一个可疑的人。但他坚信他自己的判断是对的，那个叫方言的白净学生警察根本不顶用，他只要守株待兔一定可以抓到那个凶手，抬头挺胸的回刑警队，给方言看看，什么才叫真正的刑警。
而方言和王丽这边，开始寻找李亮的朋友和亲属去询问或打电话。
“你最后一次见李亮是什么时候？”王丽受不了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，堵着一边耳朵问面前的小年轻。
“你说什么？我听不见。”小青年胳膊搂着一个穿着暴漏的姑娘，脸上一副贱笑，一双色迷迷的小眼睛还在王丽身上上下打量。
王丽又大声问了一遍：“你见过李亮吗？他和平常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？”
“你说什么啊！”小年轻坏笑着靠近了一点：“姐姐，我瞧你长得不错，陪我喝一杯，你要问什么我都告诉你。”
小年轻说着，手就要来搭王丽的肩头。
王丽怒火上来，一把抓住小年轻的手，利落的一个扭腕，侧身，把小年轻的手拧到他背后，膝盖在他腰后一顶，那个小年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，疼的嗷嗷直叫，表示愿意配合工作。
“李亮以前经常来这个酒吧，我见过他不少次……”
小年轻吃了亏，被王丽用擒拿压到酒吧门口的安静处，一五一十的开始说：“不过最近李亮好像是有点奇怪，他有钱，以前来这都是前呼后拥的，跟着不少女孩。但是前一阵子，好像碰到什么烦心事了，一个人喝闷酒，身边那些姑娘被他打跑好几个。”
这几天，他们几乎问遍了所有和李亮有关的人，取证也很困难，刚才那种情况也不是王丽遇到的头一回了。
但是让人沮丧的是，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现，那三个数字线索的出现了，却让整个案件的线索彻底断裂了。
看来肯定是因为有什么原因，让李亮不得已选择了自杀。
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呢？
和方言离开酒吧，晚离上有点寒气，酒吧门口的路灯坏了，电流照在两人身上，地面上留下明明灭灭时而出现时而不见的影子。
王丽低头思索，跟着方言往越野车停放的方向走，但是她却看到方言径直走过了越野车，往一个小巷拐角处走。
”我们还要去哪吗？“王丽快步赶上，就听方言在前面小声说：”不要回头，有人跟着我们。“
什么？王丽身形顿了顿，觉得心脏在胸腔里跳的很快，假装低头捡东西，用余光看了看。
身后黑漆漆的一片，但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。
王丽跟着方言继续往前走，还有十来步就可以拐角进入小巷，而身后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，也清晰了起来：“哒，哒，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