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正疯了一样抓着方言的领子，直接一拳砸在了方言的脸上，方言整个人直接被打得摔在了地上，但是他好像不知道痛一样，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黎正看得怒气上涌，冲上去就要再动手，张扬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赶紧叫人将黎正拉住。
“都是因为你，要不是你的妇人之仁，乔莉根本就不会死，我不会原谅你的，方言，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！”
黎正的声音中透着无限的恨意，看着方言的目光好像在看着自己的生死仇人。
“黎正！你冷静一点！”张扬皱着眉头对黎正吼了一句，随后将方言一把拉了起来。
但是现在的方言神情恍惚，比之前还要严重，张扬叹了口气，看向身后跟进来的警员和医生：“快，将人带走，医生，麻烦你们了。”
警员和医生顿时动了起来，乔莉快速被担架抬上了救护车，鸣叫着远去，郑成也被张扬的人直接带走，没有多说一句废话。
看见凶手是郑成的时候，张扬眼中只是闪动了一下，一点也不意外，了解方言他们这一群人的，只能是熟人，再加上之前对郑成的检查中，总是透着一丝诡异和熟悉感，张扬已经想明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，是因为这个熟悉感和校园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一样，将所有的东西都处理的太干净了。
再加上方言对凶手讳莫如深，他就明白凶手一定是方言认识的人，不然方言没有理由帮他隐瞒，一连串的猜测下来，他其实已经隐隐的猜到了凶手就是郑成，但是他却没有证据，所以一直没有开口。
现在看见这个结局，张扬心中竟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“哼！”
黎正深深的看了方言一眼，直接扭头就走，步伐沉重，但是却快。
张扬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没有喊出声音来，看着黎正快速离去。
方言一直紧紧的看着地上的血，眼中的大雾越聚越多，张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，只是一直站在边上，不知道多久之后，方言眸子微微抬起，跨过地上的鲜血，向着手术室外面走去。
“方……”
张扬想要说什么，但是看着方言有些踉跄的身影，到了嘴边的话竟是卡在了喉咙里，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看着方言的背景渐渐没入黑暗中，张扬站在手术室中，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鲜血，瞳孔闪动着不明的光芒，随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，跨步离去。
夜风依旧在不知疲劳的呼啸，刮过残垣，吹动窗帘，像是在彰显黑暗的逍遥，像是黑暗在露出无声的笑。
一直若隐若现的月色这回这彻底被乌云遮住，眨眼的时间滂沱大雨倾盆，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，整个世界好像陷入了朦胧，不知哀愁，不分喜乐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张扬陷入了忙碌的状态他的办公室里，突然多出了一份录音文件，里面，是方言和郑成对话的声音，这个证据直接就能够将郑成定罪。
同时，张扬还将自己收集到的一切的证据都交了上去，当这些证据和线索完全脱手的瞬间，他的身上，传来的竟是无限的疲惫。
方言和黎正就好像消失了一样，张扬再也没有见过他们，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
乔莉的遗体已经被他们的父母接了回去，很快就安葬了，只是她的父母在安葬了她之后，直接离开了生活的地方，以免睹物思人。
十月十二号木月陵园。
一个带着鸭舌帽，穿着黑色大衣的人缓缓的走了进来，轻车熟路的走到一个墓碑的前面，将身上带着的一束纯白的百合放在了墓碑的前面，鸭舌帽下的一双眼睛，怔怔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发呆。
墓碑上写着：乔莉之墓。
“你来干什么！你以为乔莉想要看见你吗？”一个身子从后面走来，看着眼前带着黑色鸭舌帽的人，言语锋锐。
“黎正。”
“别叫我的名字！”
黎正瞪着鸭舌帽下的人，眼中露出一丝猩红，嘴角弯到一个嘲讽的弧度：“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，方言。”
鸭舌帽下的人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但是却清秀的脸，眼中大雾飘散，嘴角带着无法散去的苦笑，静静的站在乔莉的墓边，没有说话。
黎正深深的看了方言一眼，将自己带来的花放在了方言的花边上，脸上的表情好像凝固了一样。
两个人相隔一步，没有说话，没有接触，就这么一直站着。
风过，响起沙沙的声音，吹动了他们放下的百合花，花瓣摇曳，看起来就好像煽动着翅膀要起飞的蝴蝶。
突然，黎正冰冷的声音在风中响起：“你去看过郑成吗？”
方言怔了一下，思绪好像回到了手术室中看见郑成一刀刺进乔莉胸口的那天。
“没有。”
良久，方言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同样传到了黎正的耳中。
“我也没有，我还以为你会去看看他。”
黎正的声音带着嘲讽，同样带着一丝酣畅。
方言陷入了沉默，飘着大雾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墓碑上巧笑盼兮的乔莉。
他的思绪飞出了好远，想起她等在路灯下说要和自己做朋友的身影，想起她第一次抱住自己娇羞红了脸颊的样子，想起，他躺在自己怀中，说看见婚纱时候的笑容……
“你后悔吗？”
突然，黎正转头对着方言问出了这句话，眼中闪动着不明所以的光芒，嘴角带着有些诡谲的笑。
还不等方言回答，黎正就潇洒的转身，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方言的睫毛在颤抖，包裹在黑色风衣下的身子微微颤栗，许久，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细散的阳光刺进他的眼里，让他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，眼角，泪水直接滑落。
风过，很快便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，而他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，向着黎正相反的方向，脚步平稳的离去。
墓前，只剩下两束包装精美的百合花，在风中颤抖，在一片花瓣上，一滴不知何时遗落的水珠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。
似乎在重复刚才的问题——后悔吗？